激情轨迹——运行在20世纪末的西洋流行轮回与记忆
想象一个记忆的衣柜,装满所有年代的服饰,当你挥去岁月积尘取出衣架,会发现每件衣服都有说不完的故事。青春光灿的60年代随着迷你裙的出现,回响起披头士的摇滚乐。挂在嬉痞飘逸长袍和狂野皮夹克间,是70年代虚无与革命的冲突激情。从80年代严肃昂贵的雅痞套装里,传出熙攘办公室里达达的打字声。
只有时装能完整简单的诉说时代精神,时光在服装里凝结。从一件衣服解冻出那个时期的梦想,现实和变动的价值观,是这些环绕在布料,色彩,轮廓,和细节上的氛围,组成了让女人狂热,让男人困惑的流行本体。
摇摆60——迷茫的青春乌托邦
青春是人类永恒的向往和惆怅,虽然在60年代渐渐远去,却留下不朽的青春标记。流行从此开始脱离上层社会的矫饰阴影,产生由消费低层往上发展的革命,60年代的街头流行是年轻人集体行为的直接投射。
那时聚集在伦敦街角的少男少女,并不知道他们无邪的影象已经在服装史上戳录深刻的印记。青少年将服装视为辨认彼此隶属同一族群的符码,因为分享相同的理念,生活方式与音乐结群成党,衍生出独特的穿着风格。在深夜喧嚣的PUB,现场音乐成为流行风暴的核心。音乐的创作人随着歌声,把自己塑造成组群信仰的偶像。
青少年的价值观影响遍及成人后,衣服只要款式新奇就能受到欢迎,战后50年代重视功能性的品位消失无踪。青少年的自主性借着选择穿着提高,导致其对父辈保守的中产阶级价值观产生不满。他们以普普艺术的活泼色彩,比例奇特的喇叭裤,迷你裙,塑料饰物和人织布料,混合成充满活力的摇摆风格。
1969年登月的一刹那,爆发人类对新事物的非比寻常的热情,对宇宙的开发不在只是神话,关于太空纪元的新产品,新观念,与新科技,让服装感受前卫的新鲜气息。
在这股欢娱的气氛中,新生一代却质疑起人定胜天的过分乐观。从旧金山蔓延全世界的嬉痞,企图在东方神秘的宗教文化中寻求答案,在通过LBD迷幻药的咒语,施行想象的法术。这些嬉痞带着长袍,珠链和雏菊,飘然离开60年代,驶向迷茫的乌托邦。
革命70——挑衅禁忌新美学
充满天真希望的60年代走到末期,忽然什么都不对劲了,石油危机,景气低迷,越战,每天都在报道强暴人心的凄惨景象,使世人无法再对未来怀抱奢望。对现实不知所措的人再也无力担负多余的欲望,服装从60年代似孔雀的炫耀装饰走向确实用,甚至身附表达政治立场的责任。
从60年代末到1975年,反战运动,五月学潮到女性主义革命相继爆发,造成人们对服装扮演的社会角色重心定位。当流行与社会运动结合时,女人用最流行的借口解脱束缚,眼看女人面对禁忌的挑战,男人也迈步走向道德量尺的另一端,从丝绒衬衫露出苍白的胸部,不羁的长发飘散在他们的脸颊上。
常春藤联盟的富有的学子在反动浪潮里,却站在保守的极端,在马球衫,格子衬衫,苏格兰斜纹羊毛呢的组合里,追寻更多的安全感。厚实,中性的休闲服装在美国形成主流。反复的服装细节消失,服装回归到原本的功能。学院风格的衣服用正确的名牌标签取代流行细节,吸引倾慕的目光。
极其夸张的朋克风格,此时正搁着大西洋张牙舞爪的出没于伦敦暗巷。英国社会地层事业边缘的劳工青年,在已然充斥色情暴力的社会,选择更挑衅的表达方式吸引注意。他们的穿着远离一般审美观,染上艳彩根根竖立的头发,钉上金属刺的皮甲克,戴上枷锁铁链狗圈别针等饰物,颠覆品位,创造远离传统美的价值,提出暴力性的新美学。
重金属乐手淬炼庞克的精华,顶着脸上猖狂的化妆,在巡回演出中敲碎无数的吉他。另一种通俗音乐同时在舞台气氛中诞生,男人穿着粉彩色系的紧身衬衣摇摆纤瘦的轮廓,不男不女的双性打扮,掀起1980自恋时代的开端。
保守80——虚荣构建的泡沫经济
保守的80年代在虚荣的泡沫经济的幻影中展开。这时,引领服装时尚的不在是摇滚明星,而是一位政坛重量级人物
—戴安娜王妃。她是当时媒体报道的主要新闻人物,成为世界瞩目的焦点。她端庄的贵族气质和品位被引导杂志挣相报道,戴安娜的贵族气质,使雍容典雅的套装褪掉古板的气息,成为一种时髦,也造就英国服装设计师设计的服装成为世界瞩目的焦点。
在高效率的社会发展下,闲置已久的法国服装界抛出复古,钓出不少女人的荷包。从希腊风,中古世纪到文艺复兴,古典服装主义复土重现。然而复古还不够,西方消费者把从欧洲中古世纪风格的好感转移到异国情调,给日本人看似禅意的服装一个打败白种人的机会。日本设计师的服饰兼具严肃大胆,种种没有颜色的设计,不对称的古怪比例,打破欧洲人严格的平衡感,这种怪异而决不女性化的设计,使西方人耳目一新。
在英国的古典和日本的禅意之外,美国的设计师也跟着身体崇拜的健身风潮爬升起来。因为球赛,DISCO,健身房的流行,一切和运动有关的产品被大众狂热的喜爱。踩脚裤,慢跑鞋,袜套,自行车裤,牛仔裤,这些属于大量生产的非流行性成衣,在标印上美国标签后翻成天价,抓住雅痞的虚荣心理而炙手可热。流行与金钱再度结合,让服装设计师晋身富豪之列。
80年代的服装设计师重新掌握流行的方向,然而摇滚乐乐手并不会因此放弃他们的江山。当夜幕降临,俱乐部和主题舞厅传出鼓声隆隆的曲声,吸血鬼不受时空的阻隔,化身为凄美又恐怖的歌德风。大量的黑丝绒,蕾丝,鱼网布,散乱的发丝,惨白的粉底,人们用化妆倾诉永生的渴想。在颓废神秘的梦境中,90年代在夜空中悄然登陆。
乡愁90——复古与科技纠缠的世纪末
世纪末的阴影与希望,在90年代矛盾的纠缠,流行反照人心的烦杂,服装走向融合的时代。新生代消费者面对多样化的选择,一个时间内只追求专一风格的现象不再。再世纪末同时并存各种不同的价值,显现了后工业时代的特性。新生代挑选装扮,就想在超市中挑选物品,可以任意挑一种认同的流行族群来扮演。
90年代的新人类,正是从电子音乐和电脑游戏吸取成长养分的一代,科技如同血肉般长到的他们的躯体中,晶片,键盘,磁片与网络对他们来说就如同上一代的书本,文学和艺术。90年代初期,起源于美国西雅图的电子音乐风格,迅速与英国的波西米亚式的后嬉痞融合,形成邋遢颓废的新世纪吉普塞风。新人类借着不加修剪并染成各种颜色的长发,随意破烂的二手绉T恤和磨须边的旧牛仔裤,组成高科技都会中一支怪异的流浪族群。
当新人类成长为服装设计师后,主流服装在世纪末的不安感里摸索新的方向,他们以回顾作为确定未来的方法。由服装带领的流行文化发展至今,免不了走在过去的阴影里,资讯过剩使意想过分充斥在生活之中。从有线电视频道的MTV或电影了可见这种破裂的视觉影象,许多死亡的流行现象不断复活,所以我们有了新嬉痞,新新朋克,新古典风貌,并可以无限延长下去,让过去不断在未来永生。
对来不及参与的灿烂年代怀抱乡愁,融入循环再利用的环保意识,形成跳蚤市场二手服饰的流行。连巴黎时尚界的顶尖设计师都每季定期搜购二手服饰,利用古老岁月留下来的物资残片,打造复制的留恋气息。难怪在90年代的时装舞台散布大量的文化遗迹,从印第安民族风,维多利亚式,世界大战风,50年代新风貌,到70嬉痞,所有的设计师都尽可能的复古,从材质,剪裁,色彩搭配,不放过任何拷贝自旧衣服的细节。
在强制的复古风潮里,导出一种比较轻松的生活态度,来自于科技冒险造成的网络盛行。选择利用网络在家或是业余工作的人越来越多,将使生活形态和服装功能产生质变。个人工作者可以自由选择他们想穿的衣服,不必想80雅痞一样辛苦,用不舒服的套装打扮自己,衣服从阶级识别的功能简化到取悦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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